第九十七章

第三十四章　枪走火(1)
　　苏瑞笑道：“你过奖了！不管怎么说，我们还都是你的学生、徒弟！”
　　“中国有句话是怎么说的？青出于。”
　　陈大龙接道：“青出于蓝而胜于蓝！”
　　谢米诺夫连连点头：“对，对！就是这个意思！”
　　“老谢，你也是英雄！”陈大龙认真地说道。
　　“出水才见两脚泥，我承认我输给你了！”
　　“全部算起来，你总共击落了11架，我们是平手！”
　　谢米诺夫摆了手说道：“不一样的！我击落的F－86有4架，而你是7架，摔跤我服了！空战我也服了！”
　　“不管战果如何，你们都是我们的老师，我们是并肩作战的战友，真正的朋友！”
　　陈大龙补充道：“我们永远为有你这样的老师、战友而自豪和骄傲！”
　　不大的餐厅一下子被十几个人坐满了，谢米诺夫亲自端上了大面包。
　　陈大龙笑道：“哈哈！俄罗斯大列巴！”
　　乌里扬诺娃笑盈盈地端上一个大盆来：“苏伯汤来了！”
　　“真的很神奇！牛肉、土豆、卷心菜、西红柿炖在一起，看上去都那么馋人！”何玉雯笑道。
　　谢米诺夫打开了一瓶酒：“伏特加！今天放开了喝！”
　　苏瑞连忙解释道：“不行！我们都不能喝酒，伏特加就更不行了！”
　　“少喝一点儿！”
　　“说好了，就一点点儿！”
　　谢米诺夫给每人倒好酒，拿起自己的酒杯，感慨地：“我们就要回国了，非常怀念我们在一起的日子，很舍不得离开你们！来，为了我们曾经的并肩作战干杯！”豪爽地喝干了一杯酒。
　　“为了我们曾经的作战！”大家也都一口喝干了。
　　“为了我们两国的友谊，为了两国空军的友谊，也为了我们之间的友谊，干！”苏瑞端起杯子。
　　“为了友谊！”异口同声。
　　苏瑞拉了一下旁边的陈大龙：：“大龙，还应该为乌大姐干杯吧，你不会忘了乌大姐吧？”何玉雯捅捅他。
　　“那是自然！”陈大龙看了一眼乌里扬诺娃，端起酒杯。
　　苏瑞忙按住他的手：“你这话说得含糊，到底是跟乌大姐干杯自然的，还是忘了乌大姐是自然的？”
　　“怎么能忘了呢？连孩子们天天都在唱‘苏联老大哥，挣钱挣得多，买个摩托车。苏联老大嫂，挣钱挣得少，买个花棉袄！’”
　　乌里扬诺娃爽快地笑道：“中国式的花棉袄我买了好几件，带回苏联去穿，真的很好看！”举起酒杯，“能够认识陈大龙，认识你们这些朋友，是我们最幸福、最感到荣耀的事！来，干杯！”大家都被她的热情所感染，一干而尽。
　　苏瑞站起来，：“苏联老大哥对我们国家的建设，特别是对空军建设的帮助是很大的！我们永远也忘不了，感谢你们真诚地帮助我们，也为了我们之间真诚的友谊，干杯！”
　　大家都站起来：“为了我们的友谊，干！”
　　陈大龙一家住进了一幢海边的日式小楼，今天是周末，三个孩子没上幼儿园，楼上楼上不停地玩闹，陈大龙是干家务的好手，此时正在和面准备包包子，调馅的活儿自然落在彭敏头上。
　　忽然传来了敲门声，彭敏赶忙洗手去开门：“齐科长，我当是谁呢？”
　　当年的齐参谋现在已是飞行师的作战科长，他笑道：“陈付团长在家吗？有客人来拜访了。”
　　彭敏见跟他身后的是一男一女，女的一身素装，是齐科长的爱人，在他们俩人的婚礼上见过，男的40岁左右，身穿中山装，没有见过，她回头叫道，“大龙，有客人来！”
　　双手粘着白面，随手解下身上围裙的陈大龙过来：“哪位贵客驾到？哟，是齐科长大驾光临！”看到那女的：“孙如金，什么风把你们二位吹来。”话还没说完，认出了那个中年男子，“这位是孙。”
　　中年男子面带笑容地：“陈付团长，叨扰了！”
　　“孙惜墨。团长！稀客，稀客！”欲握手，见自己手上粘着白面，急忙用围裙擦擦手，与俩人握手，“有朋至远方来不亦乐乎啊！请进，请进！”
　　落坐后，陈大龙仔细打量坐在一起的孙如金和齐科长：“才子配佳人啊，真是完美的结合，真为你们高兴！”
　　孙如金看了一眼齐科长，淡淡地笑缅甸部笑：“也算是与空军有缘吧！”
　　“对，对！你现在也是我们空军的家属了。”
　　彭敏端着茶水过来，笑道：“什么家属、家属的，我就不爱听这话，好象我们都是附属品似的。”
　　“彭医生也是军人，严格意义上讲，不应该说是家属。”齐科长笑道。
　　“孙校长是来探亲的？”彭敏问道。
　　齐科长：“她已办了随军手续，从丹东调来旅顺了，在育鹏小学当校长！”
　　“好哇！人如其名，是金子在哪儿都会发光的！”陈大龙转而对孙惜墨介绍道：“彭敏，我爱人，军医。”对彭敏，“孙惜墨团长，孙校长的哥哥。”
　　彭敏微笑地向孙惜墨点点头：“听陈大龙说起过你。”
　　“说来应该都不生疏，她父亲是彭先祖，跟孙团长打过交道。”陈大龙说道。
　　孙惜墨有些吃惊又不免尴尬：“是，是打过交道！”认真打量着彭敏。
　　“孙团长现在。”他问道。
　　“我哥学习改造的比较好，第一批特赦了！”
　　“就是国家刚刚宣布的第一批特赦战犯？”
　　“现在被安置在市里群众文化馆工作。”齐科长点头道。
　　孙惜墨诚恳地：“感谢政府的宽大政策！今后还要好好改造，为人民服务！”
　　“好事，好事！抗战的时候，我们一同打过日本鬼子！抗战结束后，你跟着国民党走了一段弯路，现在又站在人民一边了，我们一同建设祖国！”
　　孙惜墨叹息道：“说来惭愧呀！年青的时候，也希望报效国家，参加了东北军，仗着有点文化，一路提升得很快。日本鬼子占了东北，东北军一枪不放地跑到了关内，被蒋介石收编了。在那个阵营中，大家都想保存自己的实力，就是真心想打鬼子也要顾忌许多。另外，国民党蒋介石长期的任人唯亲，庸才横行也消磨掉了很多人包括我仅存的抱负和激情，学会了阿谀奉承，投机钻营，买官卖爵，哪里还管人民之生死，国家之命运。这恐怕也是我个人命运的可悲所在！”
　　“现在认识了还不算晚，你岁数不算大，还能为人民多做一些事情。”
　　“在战犯管理所，知道我想得最多的人是谁吗？”
　　“是谁，不会是我吧？”
　　“没错，正是你陈大龙！我一直在想，同为你我，都是小户人家出身，都念过几年的书，一腔热情的参军报国。你选择了共产党，条件极为艰苦，环境极其恶劣，你坚持了下来。我选择了国民党，希望通过不断的升迁而为国家和人民做更多的事。得人心者得天下，胜败已成定论！但从个人选择上看，我也很早就看出国民党腐败无能，丧失人心，不可救药，为什么没有及早地重新作出选择，改弦更张，站在人民的一边呢？”
　　陈大龙思索了片刻：“这是一个深层次的问题。在那个阶级阵线分明的大变革时代，大浪淘沙呀！我们选择了共产党，是因为共产党为老百姓办事，在极其艰苦的条件下能够坚持下来，原因无非是不断地学习，坚定理想信念，还有就是领导与群众打成一片，清廉公道，在战斗中冲在最前面，为下属作出了榜样。你之所以没能从敌对阵营中及早地转向人民阵营，是因为有许多的既得利益舍不得放弃。而共产党人把人民的利益看得高于一切，无私而无畏！”
　　孙惜墨点了点头表示赞同：“抗战胜利后，我还动员你加入国民党的队伍，现在想想还真有些可笑！”
　　“不管是什么时代，个人的命运与国家的命运是分不开的。现在我们进入了伟大的社会主义建设时代，人民群众迸发出极大的建设国家的热情，这是我们这个民族历史上从来没有过的！原因就是人民真正成了国家的主人。将来国家强大起来了，个人的利益和命运与国家的前途命运仍然是密不可分的啊！”
　　“与君一席话，胜读十年书！除了在战犯管理所里，你是我与之打交道最多的一个共产党人，我曾经鄙视过你，看不起你，引诱拉拢过你，但你也是我难以忘怀的共产党人！”
　　“哈哈，你过奖了！我这个共产党人也有不少的毛病，也需要不断的学习，不断的改造，不断的进取！”
　　“我在战犯管理所里，看到你们在抗美援朝战争中取得的胜利，真是由衷的高兴和自豪！特别是你们这些空军战斗英雄的事迹，在战犯管理所里更是争相传颂啊！大家对每一个飞行员的战绩都如数家珍！我们甚至也经常在预测，击落敌机最多的飞行员会是谁？我始终坚持一定会是你！那两篇‘钢铁飞行员’和‘斩蛇行动’的报道写得太感人太传奇了！在我们这些人中很有影响和触动，唯有共产党人才有这样的英雄和神奇的战果！我跟其他战犯们说，抗战的时候我在山东就跟陈大龙打过交道，他们倒是都很羡慕我啊！”
　　“抗战的时候我们就是朋友，现在也是朋友！”
　　孙如金：“哥哥也有加入共产党的想法。”
　　“那就更好不过了，我们就是同志了！”
　　孙惜墨笑笑：“我今天来，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，不知能否满足？”
　　“不必客气，但说无妨！”
　　“想跟你讨要个墨宝！”
　　“墨宝，墨什么宝？”他没明白什么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