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七章

第三十七章　军人血性(1)
　　“好！一周之内拿出方案来交师党委会讨论决定，建议先在4团的南洞口试点，如果可行，三个洞口同时进行！”看一下四周，接着说道：“大家看看我们的战士！”在座的目光转向浑身粉尘的蒋成进和谷连长，“再看看我们自己！”大家各自看看衣着干净整洁的自己，又相互看看，“我希望所有的机关干部要下到施工现场去。战士们整天在山洞里抱风钻，吸粉尘，我们整天坐办公室，喝着茶水看着报纸，这不是共产党人的作风！你们搞工程的、搞技术，不到一线去，不了解干部战士的想法，怎么能挖掘出他们身上的聪明才智，还要你们这些人干什么？须知，最聪明最有才能的是最有实践经验的战士！这是毛主席的话！”他顿了一下，“我们全师加上民工有14000多人，那么多的机械设备和车辆，三个洞口加起来，每天的进度不到4米，猴年马月才能完成任务？这种人员、资金、设备、时间的浪费是不能允许的！”
　　施工现场，若大的掘进工作面。
　　装卸人员动作麻利迅速，紧张地安装好脚手架后，人员迅速向后撤离，然后技术员分层注明钻孔打眼的位置，风钻手各就各位，“突突突”的打钻；一会儿功夫，炮眼打好后，爆破人员一点一点地往炮眼里装填炸药，布设好电线，装卸人员过来拆脚手架，所有人员迅速撤离。一切工作有条不紊，衔接有序，忙而不乱，指挥干部吹着哨子，挥舞红旗调动着这一切。
　　一阵爆响后，两台巨大的鼓风机开足马力往洞外排烟，十几分钟后，排险人员进洞。陈大龙、田参谋长等也跟着进洞。排险人员仔细地检查洞顶和洞壁，把一些松动的石头挑下来，同时查看有无危险的瞎炮。
　　确定安全后，指挥员一声哨响，运碴人员开始装运。
　　田参谋长看一下手表：“速度明显加快了。清碴需要时间较长，大约需要一个半小时。全套工序完成也就需要4多个小时，比原来提高了近一倍！”
　　“现在各工种的工时和休息还要一段时间调整和论证。”欧阳南江说道陈大龙问道：“一天的进度最大是多少？”
　　田参谋长：“将近4米了，很了不起的成绩！我看可以在北口和西口同时进行了！”
　　“马上把南口的经验做个总结，5团6团在另外两个口同时铺开！应该还有提升的空间，爆破技术和运碴的速度还要想办法改进，掘进和水泥被复要统筹安排好，人员设备不要撞车了，工程科和技术科还要好好研究！”
　　师政治部主任说道：“一些战士思想上又暴露出问题了？”
　　“噢，什么思想问题？”
　　“拆装分队、排险分队和运碴分队的战士有意见了，说是总干这一项工作，当兵3年连风钻都没有抱过，炸药也没有碰过，还叫什么工程兵呀？”
　　“哈哈，有意思！这是个好现象！我看可以制定这样一个办法，在各自工种中表现优秀的，可以考虑调换工种吗，你说呢，老田？”
　　“我觉得可行，除了正常的奖励措施，这也是一种激励办法！”
　　陈大龙颇有些感慨地说道：“工程兵，当兵几年就为了打一两个山洞，每个月就那么几块钱的津贴，干的是又脏又苦又累的工作，长年住的是干打垒的营房，是最艰苦的兵了！可他们想要的仅仅是能够打上风钻，能够亲手参加爆破，而这又是工程兵中最苦最危险的工作，我们的战士多可爱啊！”
　　机关干部食堂，干部们陆续吃完饭，刷完碗后说笑着离开了。
　　陈大龙吃完饭，自己到水池边刷碗，忽然看见水池旁的泔水桶里漂着几个雪白的馒头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，他回头看了看，食堂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，他大叫了一声：“田参谋长！”
　　也过来刷碗的参谋长一惊，忙问道：“什么事儿，师长？”
　　“命令全体机关干部集合，带到这儿来！”
　　田永康也看到了泔水桶的馒头，明白了怎么回事，马上安排人员集合机关干部。
　　30多个机关人员又重新回到食堂，排成了队，大家个个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。只见陈大龙阴着脸，气呼呼地站在那儿：“过来，全都给我睁大了眼睛好好看看！”
　　机关干部一个跟着一个从泔水桶旁走过，又回到原来的地方。
　　有人悄悄嘀咕：“还不是新调来的几个干部干的事儿！”
　　“妈的，老子要骂人了！这是他妈的败家子儿干的事！你们知道风钻手一顿能吃几个馒头吗？少的五六个，多的七八个，我们一线施工连队的粮食标准普遍超标，粮食不够吃啊！每个月要花高价钱去买粮食，还经常买不到！机关食堂的标准已经一减再减来保证施工连队。我们的战士是在吃不饱饭的情况下施工作业，干着又苦又累又危险的工作，你们就忍心干出这种事儿来吗？这是他妈的身在福中不知福，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！”他顿了一下，“43年我们在山东打日本鬼子，正好赶上了灾荒年，老百姓都吃了上顿愁下顿的，部队饿着肚子打仗那是常事。很多战士就是因为在吃不饱饭，体力不支的情况下与鬼子拼刺刀而牺牲的，让人痛惜啊！为了搞到粮食，我差一点就枪毙了我现在的老丈人，当地的一个大户地主！你们现在吃了几天饱饭，就这样不懂得珍惜了？这几个馒头是谁扔的，我今天也不想让你们当众出丑，自己想明白了，向你们的直接领导承认错误去！这些馒头各部领导吃之！”
　　说着，自己从泔水桶里捞出一个馒头，当着众人的面，大口吃了起来，几个部领导也捞出剩下的馒头吃了。
　　陈大龙来到师警通连的操场上，看战士们在练习刺杀。
　　连长看见他，向部队下令：“全体立正！”转身跑向他：“报告师长，警通连正在进行刺杀训练，请指示，连长贾世强！”
　　陈大龙还礼：“继续训练！” “是！”
　　他看到几个战士的动作很不规范，也缺乏力度，连长纠正了几次也不见效。他想帮助战士纠正动作，更主要是有些技痒了。
　　“枪！”
　　连长一愣，连忙递给他一支半自动步枪。
　　他接过了枪，对那几个战士：“注意看我的动作！”接连做了三个标准的刺杀动作，“突刺，刺！突刺，刺！”
　　几个战士被他干脆利落的动作看呆了，一个个也振作精神，认真按照要领去做。
　　他对其中一个战士说道：“你！动作太软，脚底没根，手臂无力，像个娘们儿！”
　　贾连长说道：“这是今年的新兵小谢，他呀，主要是这儿的问题！”指了指自己的脑袋。
　　“噢？”
　　“分配到警通连就闹情绪，非要到施工连队去！”
　　他笑了笑：“警通连是全师的脸面，最好的新兵紧着你们挑的，还有不愿意干的？”
　　新兵小谢立正说道：“当工程兵，不干工程，却站岗放哨，那还叫工程兵吗？天天训练射击投弹刺杀，现在又不打仗，就是真的打起仗来，也用不上我们工程兵去拼刺刀哇？”
　　陈大龙严肃起来：“贾连长，你说呢？”
　　“革命工作不能挑挑拣拣，要服从需要，干一行爱一行，干一行就干好一行！再说了，作为军人就要练兵习武，随时准备打仗，不管你是什么兵！”
　　“你们连长说得好！大家到部队了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，这无可非议。部队有不同的分工，更有严格纪律。这就要我们每个人把自己的想法与部队的分工需要结合起来，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，同时要服从部队的纪律。当然了，部队有条件的话，也可以兼顾战士个人的意愿。我可以做这个保证，你们到年底能够成为五好战士了，可以考虑调配到施工连队和运输连队去，但前提是严守纪律，服从安排，做好现在的工作！”
　　新战士们的脸上露出了笑容。
　　“小谢说的没有错！真正打起仗来，可能用不上我们工程兵上前线去拼刺刀，甚至将来的战争形态，强调远距离密集火力杀伤敌人，战场上敌我双方刺杀肉搏的情况少而见之。但是，你们谁能说说，为什么我们还要进行刺杀训练吗？”
　　大家面面相觑，摇摇头。
　　“刺杀训练的关键是要培养一种精神，一种敢于直面任何敌人，有我无敌，一往无前的精神！一种刺刀见红的精神！当你端着刺刀面对敌人时，你自己首先胆怯了，腿软了，胜败的结果就已经决定了！同样的道理，这种精神体现在工作中，你就敢于面对遇到的各种困难，勇敢、沉着、智慧地去对待去解决！这种精神是我们军队战无不胜的传家宝，我们有责任把它传到你们的手里，你们将来成了老兵了，也有责任把它再传给新战士，永远地传下去！”
　　小谢挺胸立正：“师长，我懂了！我一定好好练！”
　　这时，有个战士大胆地问道：“师长，听说你一口气刺死了7个日本鬼子，有这事吧？”
　　“听谁说的？”他笑了笑。
　　“干部和老兵们都这么说！”
　　“我们连长刺杀技术最好了，师长跟我们连长比试比试怎么样？”
　　贾连长连忙制止道：“别瞎闹！我还是跟师长学的呢，哪里是师长的对手？”
　　“逼到老将了！好长时间没干这活儿了，手生了！小贾，怎么样，试试？”一说到拼刺，他准来劲儿。
　　“师长，你的腿有伤，不灵活。再说了，你岁数比我大那么多，我就是赢了你，也胜之不武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