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神演义

许仲琳

历史军事

序<br /> 清康熙四雪草堂刊本<br /> 孟子曰:<br /> “太公辟纣,<br /> 居东海之滨伯 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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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十七章

封神演义 by 许仲琳

2018-5-28 18:50

第七十七回 老子一气化三清
  诗曰:
  一气三清势更奇,
  壶中妙法贯须弥。
  移来一木还生我,运去分身莫浪疑。
  诛戮散仙根行浅,完全正果道无私。
  须知顺逆皆天定,截教门人枉自痴。
  话说众门人来看诛仙阵,只见正东上挂一口诛仙剑,正南上挂一口戮仙剑正西上挂一口陷仙剑,正北上挂一口绝仙剑,前后有门有户杀气森森阴风飒飒。
  众人贪看,
  只听得里面作歌曰:
  兵戈剑戈,
  怎脱诛仙祸;情魔意魔反起无明火。
  今日难过,死生在我。
  玉虚宫招灾惹祸,穿心宝锁,回头才知往事讹。
  咫尺起风波,这番怎逃躲。
  自倚才能,早晚遭折挫!
  话说多宝道人在阵内作歌,
  燃灯曰:
  “众道友你们听听作的歌声,岂是善良之辈!我等且各自回芦篷,等掌教师尊来自有处治。”
  话犹未了方欲回身,只见阵内多宝道人仗剑一跃而出,大呼曰:
  “广成子不要走
  吾来也!”广成子大怒曰:
  “多宝道人,
  如今不是在你碧游宫倚你人多,再三欺我;况你掌教师尊分付过,你等全不遵依又摆此诛仙阵。
  我等既犯了杀戒,毕竟你等俱入劫数之内,故造此孽障耳。
  正所谓‘阎罗注定三更死,怎肯留人到五更’!”广成子仗剑来取多宝道人,道人手中剑赴面交还。
  怎见得:
  仙风阵阵滚尘沙,四剑忙迎影乱斜。
  一个是玉虚宫内真人辈,一个是截教门中根行差。
  一个是广成不老神仙体,一个是多宝西方拜释迦。
  二教只因逢杀运,诛仙阵上乱如麻。
  话说广成子祭起番天印,多宝道人躲不及,
  一印正中后心扑的打了一跌,多宝道人逃回阵中去了。
  燃灯曰:
  “且各自回去,再作商议。”
  众仙俱上芦篷坐下。
  只听得半空中仙乐齐鸣,异香缥缈,从空而降。
  众仙下篷来,迎掌教师尊。
  只见元始天尊坐九龙沉香辇,馥馥香烟,氤氲遍地。
  正是:
  提炉对对烟生雾,羽扇分开白鹤朝。
  话说燃灯众人明香引道,接上芦篷。
  元始坐下,诸弟子拜毕,
  元始 曰:
  “今日诛仙阵上,
  才分别得彼此。”
  元始上坐,弟子侍立两边。
  至子时正,元始顶上现出庆云,垂珠璎珞,金花万朵,络绎不断远近照耀。
  多宝道人正在阵中打点,看见庆云升起,
  知是元始降临
  自思:
  “此阵必须我师尊来至,
  方可有为;不然如何抵得过他?”
  次日,
  果见碧游宫通天教主来了。
  半空中仙音响亮,异香袭袭,随侍有大小众仙,来的是截教门中师尊。
  怎见他的好处,
  有诗为证:
  鸿钧生化见天开,
  地丑人寅上法台。
  炼就金身无量劫,碧游宫内育多才。
  话说多宝道人见半空中仙乐响亮,知是他师尊来至,忙出阵拜迎进了阵上了八卦台坐下,众门人侍立台下,有上四代弟子乃多宝道人、金灵圣母、无当圣母、龟灵圣母,又有金光仙、乌云仙、毗芦仙、灵牙仙、虬首仙、金箍仙、长耳定光仙相从在此。
  通天教主乃是掌截教之鼻祖,修成五气朝元,
  三花聚顶也是万劫不坏之身。
  至子时,五气冲空,燃灯已知截教师尊来至。
  次日天明,
  燃灯来启曰:
  “老师,
  今日可会诛仙阵么?”元始曰:
  “此地岂吾久居之所?”分付弟子:
  “排班。”
  赤精子对广成子,太乙真人对灵宝dafa师,
  清虚道德真君对惧留孙文殊广法天尊对普贤真人,云中子对慈航道人玉鼎真人对道行天尊,黄龙真人对陆压,燃灯同子牙在后金、木二吒执提炉,韦护与雷震子并列,李靖在后哪吒先行。
  只见诛仙阵内金钟响处,一对旗开,只见奎牛上坐的是通天教主,左右立诸代门人。
  通天教主见元始天尊,
  打稽首曰:
  “道兄请了!”元始曰:
  “贤弟为何设此恶阵?这是何说?当时在你碧游宫共议‘封神榜’,当面弥封立有三等:
  根行深者,成其仙道;根行稍次,
  成其神道;根行浅薄成其人道,仍随轮回之劫。
  此乃天地之生化也。
  成汤无道,气数当终,周室仁明,应运当兴,
  难道不知反来阻逆姜尚,有背上天垂象?
  且当日 ‘封神榜’内应有三百六十五度,
  分有八部列宿群星当有这三山五岳之人在数,
  贤弟为何出乎反乎自取失信之愆。
  况此恶阵,立名便自可恶。
  只 ‘诛仙’二字,可是你我道家所为的事!且此剑立有‘诛’、‘戮’、‘陷’、‘绝’之名,亦非是你我道家所用之物。
  这是何说,
  你作此过端?”通天教主曰:
  “道兄不必问我,
  你只问广成子便知我的本心。
  ”元始问广成子曰:
  “这事如何说?”广成子把三谒碧游宫的事说了一遍。
  通天教主曰:
  “广成子,你曾骂我的教下不论是非,
  不分好歹纵羽毛禽兽亦不择而教,一体同观。
  想吾师一教传三友,吾与羽毛禽兽相并,
  道兄难道与我不是一本相传?”元始曰:
  “贤弟,
  你也莫怪广成子。
  其实,你门下胡为乱做,不知顺逆,一味恃强,人言兽行。
  况贤弟也不择是何根行,一意收留,致有彼此搬斗是非,令生灵涂炭你心忍乎?”通天教主曰:
  “据道兄所说,
  只是你的门人有理连骂我也是该的?不念一门手足罢了。
  我已是摆了此阵,道兄就破吾此阵,便见高下。
  ”元始曰:
  “你要我破此阵,这也不难,
  待吾自来见你此阵。”
  通天教主兜回奎牛,进了戮仙门,众门人随着进去,且看元始进来破此阵。
  正是:
  截阐道德皆正果,方知两教不虚传。
  话说元始在九龙沉香辇上,扶住飞来椅,
  徐徐行至正东震地乃诛仙门。
  门上挂一口宝剑,名曰诛仙剑。
  元始把辇一拍,命四揭谛神撮起辇来,四脚生有四枝金莲花,花瓣上生光光上又生花,一时有万朵金莲,照在空中。
  元始坐在当中,径进诛仙阵门来。
  通天教主发一声掌心雷,震动那一口宝剑一晃,好生利害!虽是元始顶上还飘飘落下一朵莲花来。
  元始进了诛仙门,里边又是一层,名为诛仙关。
  元始从正南上往里走,至正西,又在正北坎地上看了一遍。
  元始作一歌以笑之,
  歌曰:
  好笑通天有厚颜,
  空将四剑挂中间。
  枉劳用尽心机术,独我纵横任往还。
  话说元始依旧还出东门而去,众门人迎接,
  上了芦篷。
  燃灯请问曰:
  “老师,
  此阵中有何光景?”元始曰:
  “看不得。”
  南极仙翁曰:
  “老师既入阵中,今日如何不破了他的,
  让姜师弟好东行?”元始曰:
  “古云:
  ‘先师次长。
  ’虽然吾掌此教,况有师长在前,岂可独自专擅?候大师兄来,自有道理。”
  说话未了,只听得半空中一派仙乐之声,异香缥缈,板角青牛上坐一圣人有玄都dafa师牵住此牛,飘飘落下来。
  元始天尊率领众门人前来迎接。
  怎见得,
  有诗为证:
  不二门中法更玄,
  汞铅相见结胎仙。
  未离母腹头先白,才到神霄气已全。
  室内炼丹搀戊己,炉中有药夺先天。
  生成八景宫中客,不记人间几万年。
  话说元始见太上老君驾临,同众门人下篷迎接,二人携手上篷坐下众门人下拜,侍立两傍。
  老子曰:
  “通天贤弟摆此诛仙阵,反阻周兵,
  使姜尚不得东行此是何意?吾因此来问他,看他有甚么言语对我。
  ”元始曰:
  “今日贫道自专,先进他阵中走了一遭,
  未曾与他较量。”
  老子曰:
  “你就破了他的罢了。
  他肯相从就罢;他若不肯相从,便将他拿上紫霄宫去见老师,看他如何讲。”
  二位教主坐在篷上,俱有庆云彩气上通于天,
  把界牌关照耀通红。
  至次日天明,通天教主传下法旨,令众门人排班出去,“大师兄也来了看他今日如何讲!”多宝道人同众门人击动了金钟玉磬,径出诛仙阵来请老子答话,哪吒报上篷来。
  少时,芦篷里香烟霭霭、瑞彩翩翩,你看老子骑着青牛而来。
  怎见得,
  有诗为证:
  骑牛远远过前村,
  短笛仙音隔陇闻。
  辟地开天为教主,炉中炼出锦乾坤。
  话说老子至阵前,
  通天教主打稽首曰:
  “道兄请了。”
  老子曰:
  “贤弟,我与你三人共立 ‘封神榜’,
  乃是体上天应运劫数。
  你如何反阻周兵,
  使姜尚有违天命?”通天教主曰:
  “道兄,
  你休要执一偏向。
  广成子三进碧游宫面辱吾教,恶语詈骂,犯上不守规矩。
  昨日二兄坚意只向自己门徒,反灭我等手足,
  是何道理?今兄长不责自己弟子反来怪我,此是何意?如若要我释怨,可将广成子送至我碧游宫等我发落我便甘休;若是半字不肯,任凭长兄施为各存二教本领,以决雌雄!”老子曰:
  “似你这等说话,
  反是不偏向的?你偏听门人背后之言彻动无明之火,摆此恶阵残害生灵,莫说广成子未必有此言语,便有也罪不致此。
  你就动此念头,悔却初心,有逆天道,不守清规,有犯嗔痴之戒。
  你趁早听我之言,速速将此阵解释,回守碧游宫,改过前愆。
  尚可容你还掌截教;若不听吾言,拿你去紫霄宫,见了师尊将你贬入轮回,永不能再至碧游宫,那时悔之晚矣!”通天教主听罢须弥山红了半边,修行眼双睛烟起大怒,叫曰:
  “李聃!我和你一体同人,
  总掌二教你如何这等欺灭我,偏心护短,一意遮饰,将我抢白难道我不如你!吾已摆下此阵,断不与你甘休!你敢来破我此阵?”老子笑曰:
  “有何难哉?
  你不可后悔!”正是:
  元始大道今舒展,
  方显玄都不二门。
  老子复又曰:
  “既然要我破阵,我先让你进此阵,
  运用停当我再进来,毋令得你手慌脚乱。”
  通天道人大怒曰:
  “任你进吾阵来,吾自有擒你之处!”道罢,
  通天道人随兜奎牛进陷仙门去在陷仙阙下,等候老子。
  老子将青牛一拍,往西方兑地来,至陷仙门下,将青牛催动只见四足祥光白雾,紫气红云,腾腾而起。
  老子又将太极图抖开,化一座金桥,昂然入陷仙门来。
  老子作歌,
  歌曰:
  玄黄外兮拜明师,
  混沌时兮任我为。
  五行兮在吾掌握,大道兮度进群迷。
  清静兮修成金塔,闲游兮曾出关西。
  两手包罗天地外,腹安五岳共须弥。
  话说老子歌罢,径入阵来。
  且说通天教主见老子昂然直入,却把手中雷放出,一声响亮震动了陷仙门上的宝剑。
  这宝剑一动,任你人仙首落。
  老子大笑曰:
  “通天贤弟,少得无礼,
  看吾扁拐!”劈面打来。
  通天教主见老子进阵,如入无人之境,不觉满面通红,遍身火发将手中剑火速忙迎。
  正在战间,
  老子笑曰:
  “你不明至道,何以管立教宗?”又一扁拐照脸打来。
  通天教主大怒曰:
  “你有何道术,敢逆诛我的门徒?此恨怎消!”将剑挡拐,二圣人战在诛仙阵内不分上下,敌斗数番。
  正是:
  邪正逞胸中妙诀,水清处方显鱼龙。
  话说二位圣人战在陷仙门里,人人各自施威。
  方至半个时辰,只见陷仙门里八卦台下,有许多截教门人,一个个睁睛竖目那阵内四面八方雷鸣风吼,电光闪灼,雾气昏迷。
  怎见得,
  有赞为证:
  风气呼嚎,乾坤荡漾。
  雷声激烈,震动山川。
  电掣红绡,钻云飞火。
  雾迷日月,大地遮漫。
  风刮得沙尘掩面,雷惊得虎豹藏形,电闪得飞禽乱舞,雾迷得树木无踪。
  那风只搅得通天河波翻浪滚,那雷只震得界牌关地裂山崩,那电只闪得诛仙阵众仙迷眼那雾只迷得芦篷下失了门人。
  这风真是推山转石松篁倒,这雷真是威风凛冽震人惊,这电真是流天照野金蛇走这雾真是弥弥漫漫蔽九重。
  话说老子在陷仙门大战,自己顶上现出玲珑宝塔在空中,那怕他雷鸣风吼。
  老子自思:
  “他只知仗他道术,不知守己修身,
  我也显一显玄都紫府手段与他的门人看看!”把青牛一拎跳出圈子来把鱼尾冠一推,只见顶上三道气出,化为三清。
  老子复与通天教主来战。
  只听得正东上一声钟响,来了一位道人,戴九云冠,穿大红白鹤绛绡衣骑白■而来,手仗一口宝剑,大呼曰:
  “李道兄!吾来助你一臂之力!”通天教主认不得随声问曰:
  “那道者是何人?”道者答曰:
  “吾有诗为证:
  混元初判道为先
  常有常无得自然。
  紫气东来三万里,函关初度五千年。”
  道人作罢诗曰:
  “吾乃上清道人是也。”
  仗手中剑来取。
  通天教主不知上清道人出于何处,慌忙招架。
  只听得正南上又有钟响,来了一位道者,戴如意冠,穿淡黄八卦衣骑天马而来,一手执灵芝如意,大呼曰:
  “李道兄!吾来佐你共伏通天道人!”把天马一兜仗如意打来。
  通天教主问曰:
  “来者何人?”道人曰:
  “我也认不得,
  还称你做截教之主?听吾道来。
  诗曰:
  函关初出至昆仑,一统华夷属道门。
  我体本同天地老,须弥山倒性还存。
  吾乃玉清道人是也。”
  通天教主不知其故,“自古至今,鸿钧一道传三友,上清、玉清不知从何教而来?”手中虽是招架心中甚是疑惑。
  正寻思未已,正北上又是一声玉磬响,来了一位道人,戴九霄冠穿八宝万寿紫霞衣,一手执龙须扇,一手执三宝玉如意骑地吼而来,大呼:
  “李道兄!贫道来辅你共破陷仙阵也!”通天教主又见来了这一位苍颜鹤发道人,心上不安忙问曰:
  “来者何人?”道人曰:
  “你听我道来。
  诗曰:
  混沌从来不计年,鸿蒙剖处我居先。
  参同天地玄黄理,任你傍门望眼穿。
  吾乃太清道人是也。”
  四位天尊围住了通天教主,或上或下,或左或右,通天教主止有招架之功。
  且说截教门人见三位来的道人身上霞光万道,
  瑞彩千条光辉灿烂映目射眼,
  内有长耳定光仙暗思:
  “好一个阐教,
  来得毕竟正气!”深自羡慕。
  不知后事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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