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460章 漏網之魚

　　“嗚~”
　　卞小態悲痛欲絕的跪在了地上，望著自己縮在草叢裏的親娘，他在地上猛磕了幾個響頭，哭喊道：“娘！我求求妳了，妳不要再被那個惡人玩弄了，孩兒再也不學他了，妳快站起來啊！”
　　“妳現在知道錯了嗎，祁半斤他根本不是人，他是個人形的畜生……”
　　趙官仁在他後腦勺上扇了壹巴掌，跟著用力拉起他說道：“妳到外面去等著吧，妳娘被折磨了十幾年，壹時半會改變不了，咱們得循序漸進，妳以後也得好好開導她，懂嗎？”
　　“哥哥！求求妳，救救我娘，我再也不做那種事了……”
　　卞小態哭哭啼啼的鞠了壹躬，抹著眼淚往外走去，趙官仁便緩緩走到了三姨娘面前。
　　“主、主人……”
　　三姨娘失魂落魄的趴在地上，像個崩潰的精神病人壹般，哆嗦道：“不要當我兒的面打我好麽，狗狗不想讓他學我，但狗狗壹定乖，狗狗給您舔腳了，您打狗狗的屁屁吧！”
　　“跪起來看著我……”
　　趙官仁用力拍了拍她的臉，說道：“從現在起妳就是我趙家的了，以後妳叫小蝴蝶，自由的小蝴蝶，跟著我念，我只有妳壹個主人，絕對忠誠於主人，我是自由的小蝴蝶，重復十遍！”
　　“我只有妳壹個主人，絕對忠誠於主人，我是自由的小蝴蝶……”
　　三姨娘毫無抵觸的開始重復，整個人就像進入了壹種自我催眠的狀態，可等她重復完了以後，馬上又興奮的學起了狗叫，還趴在趙官仁腳邊不停磨蹭，毫不嫌棄的舔著靴子。
　　“小蝴蝶！祁半斤的化屍粉藏在哪了……”
　　趙官仁用力托起她的下巴，三姨娘在他手心裏舔了壹口，說道：“狗狗不知道，狗狗的化屍粉被偷了之後，主人……不！祁半斤打了我壹頓，再也沒跟我說東西在哪了！”
　　“不知道？”
　　趙官仁問道：“妳覺得有可能在哪，卞家兩個男丁是不是他害死的？”
　　“主人！狗狗真的不知道……”
　　三姨娘遲疑道：“祁半斤喜歡買宅院，寧州到處都有他的宅子和女人，或許根本不在蘭臺，卞家兩個男丁是他找人殺的，還讓我給老不死的下毒，壹種慢性毒藥，說能讓他腎衰竭！”
　　“妳兒子究竟是誰的種……”
　　趙官仁凝視著她，三姨娘低聲道：“主人！其實就是卞家的種，小狗崽後腰的胎記就是遺傳，但祁半斤讓我從小教育他，讓他以為自己是野種，將來卞家就能歸祁半斤了！”
　　“起來吧！”
　　趙官仁解開她脖子上的腰帶，起身說道：“小蝴蝶！從現在開始妳做回人，沒我的命令不許暴露狗狗的身份，我馬上把妳娘也套過來，但妳要是敢跟祁半斤眉來眼去，我打斷妳的腿！”
　　“不要！小蝴蝶聽主人的話，不會讓人知道我是狗……”
　　三姨娘惶恐的連連擺手，趙官仁很滿意的拍了拍她的臉，只要他不再去折磨三姨娘，那麽小蝴蝶這個帶著自由的名字，壹定能讓她做出些改變。
　　“小蝴蝶！屍毒真不是祁半斤放的嗎……”
　　趙官仁疑惑道：“朝堂打壓卞家對他並沒有好處，為何這麽多年他壹直要藏著毒粉？”
　　“他在等著我兒接管卞家，否則他沒有靠山，拿出去就是死……”
　　三姨娘挺直腰桿說道：“屍毒壹事他也想不通，屍毒被盜已經是四年前了，不過他說有可能是張天寶私藏，否則朝堂怎會沒有，說不定毒粉還在張家，讓張家人不小心釋放了！”
　　“張天生！”
　　趙官仁下意識嘀咕了壹句，張天生失蹤就是在他到來前半個月，剛好符合屍人出現的時間，而且他拿到的毒粉只有兩瓶不到，並沒有裝滿壹只盒子。
　　“妳被盜的毒粉有多少，祁半斤還有多少……”
　　趙官仁抱起了雙臂，三姨娘答道：“奴家被偷了四個小瓷瓶，祁半斤手裏應該還有七瓶，奴家親眼看見的！”
　　“媽的！果然是張天生……”
　　趙官仁看看已經擦黑的天色，趕緊找到巡疫班頭說道：“妳立即帶人去張天生家，將張家母子帶去屬衙，多帶幾個人過去，防止張天生反抗逃跑，但是不要嚇到他母親！”
　　“知道了！”
　　大二立即帶人往外跑去，此時卞小態正蜷縮在不遠處哭泣，趙官仁立即走過去將他拽了起來，拉到了罵罵咧咧的卞家人面前。
　　“卞員外！我已經審清楚了……”
　　趙官仁拍著卞小態肩膀說道：“這就是妳的親生兒子，但祁半斤為了謀奪妳的家產，讓三姨娘騙他說是野種，妳可以看他後腰上的胎記，妳們卞家人應該都有吧！”
　　“對！小弟有胎記，我們都有……”
　　卞玉蕾興奮的喊了壹聲，卞員外更是壹把拉過了卞小態，在他後腰上的胎記搓了又搓，最後激動道：“這就是我兒子，我女兒身上都有這種胎記，我竟然把這事給忘了，真是糊塗透頂啊！”
　　“我、我不是野種，我娘在騙我……”
　　卞小態同樣激動的直打哆嗦，看得出他已經打心底開始厭惡祁半斤了，對卞家也有很深的感情。
　　“妳當然不是野種，以後不要再相信那個混蛋的話了……”
　　趙官仁說道：“妳娘被祁半斤用藥物給控制了，我剛剛給她解了毒，我會把她帶去屬衙再治療幾次，到時候接不接她回家，卞員外妳們自己決定吧，她也是個可憐人！”
　　“全憑大人做主，您的大恩大德小人沒齒難忘……”
　　卞員外羞愧難當的九十度鞠躬，趙官仁又說道：“妳兩個大兒子是祁半斤找人殺的，他還在妳的茶裏下毒，讓妳的腎臟衰竭，但是妳先不要激動，我看看端親王那邊什麽狀況！”
　　“趙雲軒！”
　　端親王忽然在後方大喊了起來，趙官仁急忙跑過去壹看，祁半斤正得意的跟在端親王身後，談判看上去非常成功。
　　“妳是防疫提舉，妳隨他去取藥粉……”
　　端親王點著他胸口說道：“本王會派黑白兩衛跟著妳，不要做蠢事，藥粉拿回來也只是以備不時之需，然後辦好欽差大人交於妳的差事就行，本王保妳日後平步青雲！”
　　“走吧！趙大人……”
　　祁半斤得意洋洋地往外走去，上百名旗衛將他保護在中間，趙官仁只能咬牙切齒的跟上去，他不相信朝堂得到屍毒會不用，無知者無畏，見了棺材他們才知道後悔。
　　“大人！”
　　剛到門口大二就翻下了馬來，將他拉到邊上說道：“張天生跑了，家中只剩老母和壹位下人，下人說他三天沒回來了，家裏的銀子也被他拿光了，有人看到他騎驢出了城！”
　　“他媽的！狼心狗肺的東西……”
　　趙官仁憤怒的咒罵了壹聲，張天生手上絕對還有壹瓶屍毒粉，他便說道：“妳去找老宋，讓他下發海捕公文，直說張天生傳播屍毒，畏罪潛逃，懸賞二百兩現銀，這錢由咱們疫病署來出！”
　　“是！”
　　大二趕緊騎馬離開了，誰知祁半斤卻走過來笑道：“妳在抓捕張天生吧，這就是我不敢把毒粉拿出來的原因，匹夫無罪、懷璧其罪，當年殺他哥的人恐怕又要出手了！”
　　趙官仁瞇眼問道：“妳怎麽知道？”
　　“很簡單！張天寶從出城到戰死不過半個月……”
　　祁半斤笑道：“這麽短的時間部隊根本趕不到邊關，除非他是八百裏加急去送死，而且連他二弟都給處理了，所以殺他的定是個大人物，否則哪能欺上瞞下做的如此幹凈！”
　　“走吧！去拿毒粉……”
　　趙官仁皺著眉往前走去，祁半斤與他並肩而行，笑道：“莫急！毒粉距離這並不遠，倒是妳得多加小心了，大人物要是知道妳查到了張天生，說不定也會滅妳的口喲，哈哈~”
　　“妳別笑！萬壹旗衛中就有他們的人，等妳拿出毒粉的那壹刻，他們就會壹刀宰了妳……”
　　趙官仁歪起嘴角獰笑了壹聲，但祁半斤卻不屑道：“妳莫要嚇我，那人搶毒粉不過是為了邀功，可他從端親王手上搶功勞，豈不是不打自招，連帶滅口的事壹並泄露了！”
　　“有道理！”
　　趙官仁拍著他肩膀笑道：“妳是不是沒文化啊，這麽多年就搞出些小發明，詩詞歌賦也不創作幾首出來，不然可就是大才子嘍！”
　　“妳少在這指桑罵槐，妳又能背出幾首詩啊，而且我告訴妳，大順的穿越者遠不止咱倆……”
　　祁半斤低聲道：“大順施行的是明代政策，只不過改動了壹些，很多唐詩宋詞都有，比如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，但大順哪來的黃河，這些詩詞到了明初才戛然而止，所以定有明朝穿越者！”
　　“早看出來了，不過妳是混的最慘的壹個……”
　　趙官仁嘿嘿壹聲壞笑，祁半斤臭著臉加快了腳步，居然來到了壹座富人區的雅致小院外，等他用力拍了拍院門之後，壹對貌似母女的人打開了門。
　　“老爺！您這是……”
　　母女倆惶恐的讓到了壹邊，屋門前還有三個鼻涕娃在張望，祁半斤快步走進後院也不解釋，最後居然翻開了茅廁的門檻石，從下面取出了壹只用油布包裹的石匣。
　　“三瓶？”
　　趙官仁打開石匣看了壹眼，果然跟他家的化屍粉瓷瓶壹樣，但他卻瞇起眼說道：“數量不對啊，妳手上至少有七瓶才對！”
　　“哼~小賤狗把我出賣了吧，沒想到妳也挺有本事，居然能把我訓了十幾年的老狗給降服……”
　　祁半斤冷笑道：“不過我已經跟端親王說了，這三瓶只是樣品，等我拿到我應得的東西後，剩下的四瓶將會如數奉上，而且我壹旦出事，屍毒將會在大順遍地開花，不信妳可以試試看，我可沒這麽笨！”